可好景不长,怪羊的到来让苏戈犯了和顾尘一样的问题,一剑刺出,游戏重开。
秉持着打不了就躲的战略思想,苏某人果断在第四次尝试中给口吐人言的怪羊展示了何为“力拔山兮气盖世”!
也不管这Npc废啥话,连锅带砖扛着就跑!
似乎是由于“规则三:不允许死亡”的缘故,明明境界绝对碾压的怪羊却没有任何动手的欲望,只是一个劲地追着玩不起的苏某。
这一发现让苏戈狂喜!
不能动手是吧?那我还跟你磨叽啥?
升时一开,速度拉满!
灰境一盖,踪迹全无!
紫寂一出,畅通无阻!
得益于江望苏的特殊性,百公里消耗一瓶番茄酱的高质量挡风玻璃悍然出世!
可不知是什么原因,怪羊却始终能够锁定身处灰境中的两人。
诡异的灰光竟是第一次遭到兽为破解!
也许是因为由少女人为控制导致强度削弱?亦或者是因为覆盖群体使用而留有破绽?
总而言之,心细的苏戈悄悄在此留了个心眼。
但即便如此,怪羊依旧追不上全速奔跑的苏戈,饶是能够锁定也无济于事。
可就在苏某人以为稳操胜券时,那玩不起的怪羊嘴里嘟嚷着什么羁绊啊,责任啊,冲上来就是一个自爆!
直接跟专注逃跑的苏某人干懵逼了!
“不是哥们?一个月多少工资这么拼命?”
望着池水中显目的文字,苏戈无奈吐槽,他站起身来看向远方,开始构思如何完善原有计划。
忽地,衣摆被轻轻拽动,苏戈下意识地低头,正好对上江望苏那双好看的眼睛。
此时少女眼中的璀璨染上淡淡那灰意,那是名为“疑惑”的雾霾。
她看着苏戈,疑惑地问出憋在心中许久的问题。
“苏戈,它为什么要自爆啊?”
“额,为了救出我们锅里的羊?”
“我们为什么要把羊放锅里煮啊?”
“当然是为了解开这场局。”
“解开局后要干什么?”
“当然是出去杀…呸!让那只怪羊躺板板咯。”苏戈下意识回答,却感到不妥,于是婉转地表达着。
“我们为什么要杀它们啊?”少女低声问道,语气平静,没有对“杀”的畏惧,亦没有向往。
有的只是平静与好奇。
“当然是因为……”苏戈正要回答,忽地,他顿住了。
“是啊,为什么要杀灵兽呢?”同样的疑惑在心里回响,以至于少年将原先的话语吞入腹中。
这个来自异界的灵魂,没来由地展开一阵思绪的风暴。
“为什么要杀灵兽?”
“因为兽潮,因为需要灵珠,因为灵兽该杀,因为我是保卫家园的灵武者?”
尚武与仇视灵兽的文化氛围下,仅一个月苏戈便能举出一大堆理由来,可当苍白的言语在心湖荡漾,却激不起赞同的回响。
这些还不足以成为真正的回答。
“不对!我什么时候也开始下意识地仇视灵兽了?”
冷汗忽然爬满少年的后背,苏戈面色苍白,一股异样感爬满少年的心,如一只枯瘦的手将心脏狠狠拽住。
兽潮攻城,可这本就是自然规则,灵兽本就原始残暴。
需要灵珠,那杀戮便建立于利益需求,何谈正义之师?
灵兽该杀?如果是因为上面两个原因,那灵兽又为何该杀?
仔细想想,似乎自打穿越以来,自己便置身于仇视灵兽的氛围中,无人觉得这经久不散的仇恨有任何问题。
以至于苏戈也融入其中。
仇视灵兽是规则?为什么有这种规则?凭什么有这种规则?
兴许是因为生在红旗下的原因,这躯体中的灵魂本能地厌恶着没来由的杀戮与入侵,他一直以来都是个和平主义者,向往着人与人的和平,向往着人与自然的和谐。
可又是什么原因让这样的人能够毫不手软地挥剑斩杀那成千上万的灵兽呢?
思绪的风暴愈演愈烈,它们带着一个纯净的灵魂在阴霾中翻涌,让其不断向着云端尽头攀爬,孜孜不倦地期盼着拨开云雾见天明的一刻。
“苏戈,苏戈?”
少女的声音再度传来,拨动着少年的心弦亦搅动着那未知的云海。
“为什么我们不跟灵兽交朋友呢?”
一句无心的话语闯入少年的耳中,好似醍醐灌顶般拨开那常识构筑的云层。
苏戈回过神来,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望苏,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
如果换成江致远,顾尘,黄林夕……甚至每一个苏戈认识的人,他们都可以十分肯定用各种理由来给眼前的少女一个答案。
灵兽,该杀!
这是这个世界自灵气复苏,灵灾问世以来无数灵武者先辈用血与火,恨与仇所铸就的枯冢。
当后人祭拜时看着那因战争而倒下,为战争而奋起的同胞,那刻骨铭心的仇还能够辩解吗?
平心而论,苏戈觉得时光只能冲淡仇恨却永远无法消灭仇恨。
可他要怎么做?
将万世的仇恨化作种子,任由其在少女那洁白如纸的阅历中生根发芽吗?
他不能。
他不配。
他认为没有任何一个人配做这种事。
思绪的风暴驱散疑惑的雾霾,少年窥见美好的世界却有着流血的天空。
天空不该如此,于是苏戈做出一个足以于奔腾的时光中留下注脚的举动。
他这位解答者俯下身去看着求知的少女,反问道“你觉得灵兽该杀吗?”
温和的话语于风中轻舞,它在少女的心湖荡起涟漪,那是思绪的开端。
江望苏似乎没料到苏戈会反问,整个人一愣,她耷拉着脑袋努力思考着。
直到一个答案如兴奋的鲤鱼跳出平静的心湖,她说。
“杀来杀去多没意思,为什么我们不和灵兽做朋友呢?”
孩童的心思总是美好且幼稚,那是世间最完美,最巧夺天工的琉璃,以至于人们只敢小心呵护。
望苏的年龄一直是个迷,按理来说,这具身躯完全有着青少年的发育程度。
可少女的心智却比牙牙学语的孩童高不了多少。
但也许正因如此,她的回答才会如此美好,如此不切实际。
苏戈看着怯生生等着自己答复的少女,他没有多说,只是展颜一笑。
不知缘由,这个家伙好像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眼前的少女,他语气轻松地说“是吗?那要不你去试试?”
笑意如暖阳般照耀着胆怯的少女,赶走怯懦的阴霾,迎来了勇敢的向前。
她在苏戈的鼓励与注视下迈开步子走上前去,没有任何敌意地走向远处忙碌的羊群。
恰如蝴蝶扇动翅膀,这一步会在未来掀起如何的风暴,无人可知。
只是一处云雾缭绕的空间中,一老一小静静地坐在云雾捏成椅子上看着彼此。
一人闲散,一人严肃。
一人强大,一人弱小。
一人自称黄林夕。
一人尊号梦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