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她轻声说。
识海剧痛如裂。
罗雪的鼻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却仍死死咬着牙。
时间法则如逆流的河,她强行将战场的时间倒转了半息——足够让沈墨的枪尖再往前送三寸。
骨甲碎裂的声响混着白骨真人的惊呼。
沈墨的枪尖穿透了白骨真人的左肩,带出一串黑血。
那血珠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你……竟能干涉混沌法则?”白骨真人捂着重伤的左肩,半张脸上的尸斑都在颤抖。
沈墨趁机旋身,玄铁长枪横扫而出,将周围十数具骷髅兵扫成碎片。
他望着对面满脸震惊的白骨真人,舔了舔嘴角的血:“老子管你什么混沌法则,能护着身后的人活,就是好法则!”
战场另一侧,夜无尘的北冥刀正抵在一具骨将的咽喉处。
他原本计划借着死灵潮的混乱潜到白骨真人身后,却不想刚接近敌营,就被那半块骷髅面具扫了一眼——仿佛早就等着他来。
“混沌遗族的耳目,倒是灵得很。”他低骂一声,刀身猛地一震,震碎了骨将的颈椎。
但不等他松口气,身后传来骨甲摩擦的声响,七八个骨将已经将他团团围住。
夜无尘的后背抵上了冰冷的石壁。
他望着包围圈外白骨真人的方向,握紧了北冥刀——刀身突然泛起温暖的光,与他识海里杨凡留下的轮回印记产生了共鸣。
“原来如此……”他轻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下一刻,北冥刀的刀光化作一轮明月,竟直接切开了混沌之气凝结的屏障。
他借着这股力量冲破包围,在骨将们的嘶吼中掠向后方——临走前,他瞥见白骨真人的权杖上,刻着“命源之核”四个古字。
同一时间,云端的战斗仍在继续。
杨凡被九条黑龙逼得连退百里,却始终紧盯着东方。
当他感知到罗雪的时间法则波动时,嘴角终于扯出一丝笑——那丫头,又在拼命了。
“够了。”他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直面墨九渊。
轮回印记在掌心爆发出刺目金光,“东境的事,我自会解决。但你……”他的声音冷得像刀,“若敢再碰这方世界的百姓一根汗毛,我便拆了你的混沌之体,让你永远困在轮回里受千万世苦。”
墨九渊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望着杨凡身后那轮由轮回法则凝聚的金轮,突然收回了黑龙。
“你赢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不甘,“但混沌海的大军,不会因你一人的执念停下。”话音未落,他化作一团混沌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凡没有追。
他望着东方翻涌的乌云,掌心的轮回印记突然传来灼烧般的痛——那是夜无尘传回的情报:命源之核,关乎新世界的根基。
“罗雪。”他落在她身侧,伸手替她擦掉脸上的血,“东境的情况如何?”
罗雪握住他的手,将掌心的光团按在他手背上。
光团里,沈墨的身影正站在白骨真人的残甲前,将玄铁长枪插在地上,枪尖挑着半块骷髅面具。
“沈将军暂时稳住了防线。”她声音发哑,“但白骨真人逃了,夜无尘说他们在找‘命源之核’。”
杨凡的瞳孔微缩。
他想起玄霄子临终前说的话:“古神遗迹里,藏着这方世界的命……”
“我去东境。”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若我无法归来……”
“没有若。”罗雪打断他,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会等你回来,就像等春天来,等花开,等你说‘我们回家’。”
杨凡笑了。
他最后看了眼正在重建的村落,看了眼小娃举着烤红薯跑过的身影,然后转身跃向东方。
风掀起他的道袍,露出腰间挂着的半块玉牌——那是罗雪重生时,他从天劫里抢出来的,上面还留着当年的温度。
而在千里外的古神遗迹入口,一块尘封了万年的石碑突然泛起青光。
碑上的古字缓缓浮现:“命源之核,镇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