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半块带血的玉佩,那是反道盟的标志:"前日我去刑狱提审张长老,看见他胸口挂着这东西。
他说...说当年反道盟覆灭时,是你替他挡了致命一击。"他喉结滚动两下,"我欠反道盟一条命,欠你..."他看向杨凡,"欠你一个交代。"
杨凡接过地图,指尖触到上面斑驳的墨迹,有几处是用血补画的。
他想起灭盟之战那晚,陆辰为引开追兵,故意往天道盟的包围圈里撞——当时他以为这兄弟死了,没想到竟在道宫忍辱偷生了三年。
"你知道进去意味着什么。"杨凡把地图递回去,"道宫的烙痕洗不掉,他们会把你挫骨扬灰。"
"总比带着这东西活一辈子好。"陆辰扯了扯后颈的烙痕,突然笑了,"再说...我想看看,当年那个说要'逆命'的小子,能不能真的掀了道宫的天。"
深夜的风卷着松针扫过帐篷。
白羽仙子的飞舟突然从云层里钻出来,舟尾的青莲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她扔给杨凡一枚玉简,玉身布满蛛网似的裂纹,像被雷劈过七次。
"影婆婆说这是她在北冥海眼捡到的。"白羽整理着衣袖上的碎玉莲纹,"她原话是'唯有灭道之血,方可断封神之链'。"
"灭道之血?"罗雪重复着,指尖轻轻碰了碰杨凡的手背。
他的血从前世到今生都是金红的,像溶了太阳的颜色。
杨凡捏着玉简,突然感觉掌心发烫。
灭道剑在储物戒里发出轻鸣,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想起前世罗雪替他挡天劫时,他的血溅在她魂魄上,竟让那缕残魂多撑了百年——或许这就是"灭道之血"的由来?
"明日寅时出发。"杨凡把众人召到篝火前,灭道剑横在膝头,"我和罗雪、陆辰进道宫。
柳姑娘留在外围,用风长老给的传讯蝶联络。"
"我也要去。"罗雪抓住他的手腕,冰晶剑在她掌心凝成更小的模样,像朵蓝莲花,"上次你说'换我站前面',这次...我不会再躲在你身后。"
杨凡望着她眼底的蓝光,突然想起前世她灰飞烟灭前的笑容。
那时她也是这样抓着他的手,说"小凡,别怕"。
他喉结动了动,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好,我们一起。"
风无痕把柳若烟的发绳重新系紧,那是根缠着银铃的红绳:"每隔半个时辰放只传讯蝶,要是看到黑蝶...就往西南跑,别回头。"
柳若烟用力点头,发间的银铃叮当作响。
她瞥了眼杨凡腰间的灭道剑,又看了看陆辰后颈的烙痕,突然从怀里摸出颗糖塞给罗雪:"姐姐吃,甜的。"
罗雪接过糖,冲她笑了笑。
篝火映得她眼尾的泪痣发亮,像颗要落下来的星子。
就在众人检查装备时,一道青芒突然划破夜空。
传音符"啪"地落在杨凡脚边,展开是行血写的小字:"小心,道宫中有人等着你。"
落款是"苏灵儿"。
杨凡的手猛地收紧,传音符在指缝里碎成齑粉。
苏灵儿...那是灭盟之战时,替他挡下致命一剑的姑娘。
她死的时候,胸口插着天道盟的追魂钉,血把他的道袍都染透了。
罗雪感觉到他的颤抖,轻轻环住他的腰。
她的冰晶剑自动浮起,蓝光在两人周围织成屏障。
风无痕的剑"嗡"地出鞘三寸,柳若烟的传讯蝶在掌心不安地扑棱翅膀,陆辰的手指按在腰间匕首上,指节发白。
"是她。"杨凡盯着满地碎纸,声音哑得像生锈的刀,"她的魂...还在道宫。"
远处,道宫的金光突然暴涨,照得众人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陆辰展开地图,用匕首在"演武场后墙"的位置划了道痕:"子时三刻,密道入口的守夜人会换班。"他抬头时,眼里闪着孤注一掷的光,"我们...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