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在土著部落的“长老会议”上。
陈懋用青铜剑在沙地上画出大明版图。
又用贝壳摆出澳洲大陆的轮廓,最后做了个拥抱的手势。
部落首领库鲁克沉默良久,突然解开兽皮上衣。
露出胸前被鲨鱼咬伤的疤痕,然后将一根鹰羽权杖。
轻轻放在陈懋脚下,权杖顶端的宝石眼睛。
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当晚的篝火晚会上,一名老水手醉醺醺地。
教土著小孩唱《茉莉花》,五音不全的旋律中。
陈懋在帐中铺开羊皮纸,用狼毫笔蘸着松烟墨。
工工整整地写下“太祖滩”三个字,墨汁渗入纸纹。
像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
当澳洲的消息传回金陵时。
朱允熥正在文华殿批阅《西洋番国志》修订本。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一名小宦官轻手轻脚地。
更换着案头的熏香,檀香混着墨香弥漫在殿内。
礼部尚书蹇义捧着加急奏报闯入,朝珠在胸前晃动。
“陛下!
陈懋将军已在澳洲设立‘宣威卫’。
并与当地部落签订互市条约!”
殿中正在奏对的大臣们顿时骚动起来。
户部尚书夏原吉激动地向前半步,官服下摆扫过金砖。
“澳洲的檀香木质地坚硬,羊毛产量更是波斯三倍。
若开通直达商路,每年可增税银百万两!”
朱允熥却示意众人安静,目光落在奏报末尾的附笔。
“据土人所言,南方尚有‘更大陆地,遍生黄金’。”
他转头问钦天监监正:“按《周髀算经》推算。
南半球应有‘未知大陆’,可曾有星象印证?”
老监正慌忙翻开泛黄的星图,手指划过老人星的位置。
“去年冬至,老人星偏移三度,亮度较往年增二分。
恐与陛下所言‘未知大陆’相关。”
与此同时。
在马六甲港的新码头,大明水师提督郑亨。
正用手帕擦拭着额头的汗水,热带的阳光炙烤着他的官帽。
港口内,阿拉伯三桅商船与大明福船并排停靠。
水手们用“港口语”争吵着货物重量,混杂着波斯语的咒骂。
与福建腔的吆喝。
郑亨望着岸上正在修建的“大明会馆”,工匠们正往墙上涂抹。
掺有糯米浆的石灰,一名波斯建筑师指着斗拱结构。
满脸困惑,而中国工匠们则笑着演示“以材为祖”的营造法式。
“大人。
佛朗机使者求见。”
亲兵的禀报打断了他的思绪。
葡萄牙使者佩德罗·卡布拉尔走进码头,他的绣金长袍。
在海风中东倒西歪,身后两名黑奴抬着沉重的木箱。
箱角的铜包边已被海水腐蚀,露出斑驳的铁色。
“这是我国国王送给大明皇帝的礼物。”
佩德罗掀开箱盖,蓝宝石与翡翠在阳光下闪烁。
“我们希望能与大明共享香料群岛的财富。”
郑亨冷笑一声,指了指港口外巡逻的“镇海号”战船。
船上的“火龙出水”火箭发射器清晰可见,发射口还残留着。
上次海战的焦痕。
“香料群岛已是我大明‘万安府’治下。
尔等若想通商,须遵大明律例,每年缴纳三成税银。”
佩德罗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当然记得三年前的苏门答腊海战。
大明水师用“子母炮”战术,击沉了葡萄牙舰队的旗舰。
最终,他不得不签署《马六甲通商条约》,笔尖划过羊皮纸时。
仿佛在割裂自已的野心。
公元1430年。
当陈懋的舰队绕过好望角时,眼前是一片金色沙滩。
沙粒细腻如金粉,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远处的山脉被积雪覆盖,如银色巨龙横卧在地平线。
水手们惊呼着“流沙河”“银山”,纷纷跪伏在甲板上。
陈懋却取出黄铜象限仪,仔细测量着纬度。
然后在航海日志上写下:“此地当为天下极西,赐名永乐新洲。”
在新洲北岸的“应天府”城址上,工部官员挥着汗。
指挥民夫搬运石料,石匠们用洛阳铲勘测地基。
一名来自苏州的工匠,将一块碎青花瓷片嵌入城墙基石。
瓷片上的缠枝莲纹清晰可见,旁边的波斯建筑师。
看不懂“永乐年制”的款识,却对中国工匠调配的糯米灰浆。
赞叹不已,那粘稠的浆体混合着石灰与桐油。
能将巨石粘合得严丝合缝,连刀刃都插不进去。
与此同时,一支五百人的勘探队正在向内陆进发。
他们背着装有淡水的羊皮囊,腰间挂着“二龙戏珠”图案的火铳。
队伍中的秀才们手持《新洲风物志》,详细记录着:
“遇巨树,高二十丈,皮糙如鳞,流出胶汁可制雨具”;
“见异兽,形如鹿而颈长,食树叶,群走如飞”。
当他们抵达一片草原时,却发现水草丰美的土地上。
插满了用敌人头骨堆砌的图腾柱,空气中弥漫着腐肉的气息。
游牧部落的首领“铁蹄”站在高岗上,他的铁刀。
是用大明商队的铁锅熔铸而成,刀身上还留着“官”字印记。
“这些外来者抢走了我们的草场!”
他向族人呐喊,声音回荡在草原上。
“他们的火铳能喷火,马却怕我们的狼嚎!
杀掉他们,夺回属于我们的土地!”
当数千骑兵扬起漫天黄尘时,明军哨所的瞭望塔上。
哨兵敲响了青铜警钟,“当——当——”的声音。
惊飞了树上的鹦鹉。
“列阵!”
百户长王虎的命令简洁有力。
三百名火枪手迅速分成三排,前排跪地,中排半蹲,后排直立。
这是神机营独创的“三段击”战术。
他们手中的燧发火铳已经装填完毕,燧石撞击时。
会产生明亮的火花,比传统火绳枪快了三倍不止。
“放!”
第一排火铳齐射,铅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盖过了战马的嘶鸣,前排骑兵连人带马被掀翻。
硝烟中传来刺鼻的血腥味,第二排火枪手上前半步。
将铳口抵在支架上,扣动扳机,又一批骑兵倒下。
当第三轮齐射结束时,草原上已躺满尸体。
铁蹄的战马被流弹击中眼睛,悲鸣着跪倒在地。
他本人被生擒活捉,押到陈懋面前时。
还在挣扎着怒吼:“你们的神在哪里?”
陈懋指了指天空中飞翔的海鸥,又指了指胸前的“忠”字兵牌。
“我们的神,在百姓的炊烟里,在将士的刀枪上。”
三日后,铁蹄的首级被悬挂在哨所旗杆上。
旁边插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
“敢犯天威者,虽远必诛。”
这块木牌被风雨侵蚀得字迹模糊时,周边部落的使者。
已带着皮毛与蜂蜜,在明军大营外排队等候归附。
####五、帝国的晨光:日出东方
公元1433年。
金陵皇宫的奉天殿内,鎏金香炉中升起袅袅青烟。
朱允熥身着十二章纹龙袍,坐在九龙金漆宝座上。
冕旒上的十二串玉珠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殿下,各国使节排成蜿蜒的长队——
左边是阿兹特克使者,羽毛冠服上装饰着绿松石;
右边是阿拉伯商人,白色头巾上别着红宝石别针;
中间是澳洲部落首领,捧着用袋鼠皮包裹的金羊毛。
“陛下。
新洲已设三府十八卫,屯田二十万顷。”
陈懋展开丈二长的世界地图,朱砂笔触从好望角。
一直延伸到白令海峡,“从这里到这里,皆插日月旗。”
朱允熥点点头,目光落在地图最南端的空白区域。
那里被海图标注为“溟海”,但他知道,那是尚未征服的土地。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通过丹陛上的鎏金兽首,传到殿外广场。
“着神机营研发可抵御极寒的火器,令工部打造破冰宝船。
三年后,朕要看到大明的旗帜插在世界的尽头。”
话音刚落,殿外响起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
声波震得屋檐上的积雪簌簌掉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与此同时,在地球的另一端。
一群生活在安第斯山脉的印加人,正围着篝火占卜。
巫师将古柯叶洒在火中,突然指着夜空惊呼——
一颗拖着长尾的流星划过天际,尾迹如火焰般猩红。
他们不知道,这颗被大明钦天监命名为“永乐星”的流星。
正预示着一个伟大文明的全面降临,而他们的黄金帝国。
即将在大明的“王化”中,迎来新的命运。
在金陵城的国子监里,朗朗书声穿透围墙。
一群年轻学子正捧着《万国舆图》研读,讲师用教鞭。
指着美洲大陆的位置说:“此处‘黄金国’传言不虚。
昔年郑和船队曾得瓜拉尼人进贡金鸡,其羽色如霞。
彼地金矿之富,足可铸千万里长城。”
学生们的眼中闪烁着光芒,有人在笔记本上写下:
“愿随将军出塞,觅封侯于万里之外。”
当夕阳的余晖给宝船帆面镀上金边时。
新的航海日志正在被书写:
“永乐二十一年,岁在癸卯,十月望日。
吾等见巨鲸跃于波间,其背若山,喷水如柱。
舟中老卒言,此乃‘海神龙’现世。
彼苍者天,必佑大明,得此奇景,实乃开万世之基也。”
墨汁未干的纸页上,还留着水手们按捺的指印。
那是他们对未知世界的期许,也是一个帝国。
向星辰大海迈出的,永不停歇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