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双手按着赤面脑袋,眼中射出一道精光。
吴用抬手接住,一个光球在掌心漾开,紧接着一股温热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袋。
“如何?速速决定!”鬼神催促。
吴用深吸一气,沉沉吐字:“好!”
鬼神这下反倒又问了:“你能做决定?”
吴用眉头一挑,指着下方血海中防御虫人的各派,“我若不能做主,我在这里做什么?”
鬼神哈哈大笑,“那还有犹豫什么?动手!”
吴用面色沉肃,掐诀,撤了“青龙浮渊”,赤面被暂时控定,用不到这门剑术,完全可以施展威力更大的招式。他转手起诀,喝道:“银龙吊尾!”
伏龙剑当空一兜,剑光大放,幻化出一条银龙,银光之中,模样隐约,只鳞半爪,难窥全貌,但犀利的剑气豪放,仿佛要将天也刺破窟窿。
伏龙剑所化银龙乘风直下,临近赤面的时候猛然拔高,一根露在银光外的长鳞羽尾往下扫过一个惊艳的完美弧度,四两拨千斤一般腾空一吊,随后猛地抽紧——啪!
鞭子一样抽落,发出犀利的破空声,就连空间也出现波荡,涟漪褶皱水一样漾开。
眼看赤面要被一剑枭首,千钧一发之际,没想到那巨型岩块忽地自己动了起来,在圣血虫虫潮中涌动,一下挡在了赤面跟前。
嗡!
刺耳的尖锐鸣音爆发,岩块上留下了一道大腿粗细长短的剑痕。赤面被鬼神影响,此刻仍在抱头抵抗,但却仍有感应,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
鬼神两手按不住了,左手圈着赤面的脖子,右手环着赤面的额头,死死抱紧他,厉声吼道:“再来!”
吴用强提一口气,再变诀目。
“火狱!”
这一剑起,伏龙剑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十六……直至一百零八数。群龙呼啸,天光不知何时起变得火红,原来一朵橙红色火苗在吴用掌心跳动着。
他将手一撒,火焰腾龙,大雪一般纷飞,瞬间将所有的蛟龙引燃。
蛟龙群骚动,这条头角烧断,那条鳞爪干裂,还有的鲜血被煮沸,从眼眶之中喷发激射,更甚者皮肉炸开,龙筋颤颤巍巍跳动。这些往日威严赫赫的蛟龙们此刻翻飞、嘶啸、长吟……在火焰中被烧得面目全非,疯狂扭动,只片刻的功夫,血肉、皮膜、筋骨一点不剩,只剩下了一阵飞灰。
这些飞灰漫空飞索,萦绕在吴用身边。他将诀目最后一变——漱……漫空飞灰聚合呈一道灰线。
“去!”
吴用轻轻一声,并指作剑,朝赤面轻轻一点。
风从龙,蛟龙残骸被一阵清风点带,聚拢成一道影线,随着冲向赤面的过程中,逐渐化作一道剑影。所过之处火光迸射,焦灰飞流,直刺赤面眉心!
“夺!”
一声闷响,吴用预料中的斩首没有出现,挡住这蕴含杀力与蛟龙残怨的一剑的依旧是赤面那一块巨石法宝。
咔嚓!
但这块巨石法宝也终于到了极限,剑光深深刺入这件法宝的中心,火焰在其内部炸裂,那些表面皲裂的裂纹中喷出来橙红色的火焰,瞬间的功夫就将这块巨石给撑开、炸碎。
“啊!”
赤面发出迄今为止最痛苦最怨愤的叫声。
鬼神抱着赤面脑袋的双臂筋肉绷紧,皮肉下的血管与筋头突跳不停,嘶声喊道:“快!再来!我坚持不住了!”
吴用剧烈喘气,对付修为高于自己的赤面,吴用毫无保留,每一剑都倾尽全力,这几剑下来饶是他有吞噬之力也要缓上一口气,哪里真能接二连三出手。
“快!”
“我知道!”
吴用吼了回去。
就在这时候,赤面一把挣开环住他身体的鬼神手臂,双手反朝后面握住了鬼神的脑袋,掌心中圣血虫喷涌而出,把他整个身体都糊住。
“啊!”
鬼神的虚身被圣血虫啃噬,发出凄厉的叫声。
“动……手!”
即便如此,鬼神依旧不放手。
“滚!”
赤面双手撕扯,指甲盖都掰脱,生生将鬼神的手从额头上拉了下来,随后全身血光一震,圣血虫炸开,彻底摆脱了控制。
他转身,笑意狰狞,一把捏住鬼神的脖子,将他按向自己的脑门。
“我改变注意了,待此间事了,我不会马上炼化你,我要将罗山上下的部族全部炼化,届时让你亲眼看着!”
鬼神目眦欲裂,却什么也来不及说,被按进了眉心祖窍间。
赤面缓缓转身。
“至于你……”
他瞧了一眼已经彻底碎裂绝无可能恢复的岩块法宝。
吴用全神戒备,抓紧时间恢复法力。
“放心,我也也不会让你死的这么容易,我会将与你有关的人一个个虐杀,一个个折磨致死,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关心在意的人死掉,最后,我才会动刀折磨你。”
“你知道吗?我可以将你的血管破开一个口子,小小的口子……”
赤面拿手比了个大小。
“米粒一样,也许在平时即便是凡人也不会在意这样的伤口。”
“不过可别小看了这个伤口,可是大有用处!我会把圣血虫一只一只送进去,让他们在你的血管经络里肆意徜徉。”
“你肯定要问了:为什么不直接让虫潮啃噬你?不更惨痛?不不不……你错了,一千万只蚂蚁咬一口,肉就是再小,可可以一瞬间将人吃咬干净。”
“圣血虫几息之内将你啃噬干净,哪里有一只一只送进你血管内来得刺激?有的会在你血管里游动,有的会顺着血液不知去你体内哪里,心?肝?脾?肺?肾?不知道,他们各有各的口味。”
“对你而言,一开始你只会觉得丁点痒兮兮,你会想去挠破口,然后你会感觉体内有什么异物,但可能不会难受,恰恰相反,你可能会觉得舒服,这些圣血虫趴在你的五脏六腑上,和挠痒一样,你说不定会觉得痛快。”
“但马上,你就会觉得不舒服了。”
“圣血虫一多,有的也许去了你的喉咙,你会咳嗽,有的也许会到你的气管,你会觉得窒息——这种情况我尽量避免,当然,也会有圣血虫堆积在你的心脏,你会觉得气血不畅。”
“慢慢的,你就话发现浑身奇痒难耐,你会恨不得自己马上死掉。这时候我就不会禁锢你了,我会给你自由,我会打开大门,我会放你走。但你却不会想走了——因为一松开手,你就开始挠自己身体,但越挠越痒,最后挠破皮肤,挠破血肉,挠得能见到骨头,一只只圣血虫掉出你的身体,你会更爽了,但圣血虫无穷无尽,你挠不干净,越挠越多。”
“放心,我会给你先服用疗伤的丹药,你不会死得很快,你出血后会自我疗复,永远吊着一口气。你挠自己的身体,等到你反应过来,你会看到地上一堆糜烂的血肉,我的子民们在其中钻进钻出。”
“没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还很有气力,还活着,但当你看到了这一幕,你就会想:啊!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