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春雨初霁(2 / 2)

轻咬丝绒 璇枢星 3628 字 4个月前

岑妩惊然的发现原来周闻喜欢女儿,不喜欢儿子。

因为要是女儿像岑妩,那就是一个小岑妩。

岑妩却说想生儿子,她想要一个小周闻。

岑妩缩在周闻怀里,第一次毫无顾忌的去憧憬他们夫妻的将来,枕在男人怀抱之中,睡了香甜的一觉。

*

天明。

港岛阳光普照。

浅水湾的海碧波荡漾。

岑妩一张小脸洋溢幸福,还在放松的酣睡之际,浑身不着片缕的周闻轻手轻脚的起床,洗漱完后,去衣帽间穿上衬衫跟西装,打上领带,再转回来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陆晋照约好的时间开车来接周闻去公司,今天是个极为重要的日子。

公司有董事会,周闻要正式把周定海跟周薰母子踢出董事局,他已经成功蚕食掉他们手上所有的股份。

至于施先生,最近银.监跟证.监两个部门的人不停的约这只被他们盯上多年的老狐貍喝茶,顺带把周薰帮他在这几十年间操控股市的事情也一并查得水落石出。

新闻每天都在播报一代大资本家施先生多年来瞒着民众在暗地里施展的劣行。

陆晋开的迈巴赫车上开着财经电台,主持人正好在播报今日的港岛早间财经新闻。

主持人第一条就播报港城巨型财阀,施因集团多次行贿敛财,官商勾结,破政治之清廉,坏经济之根本,日前已经被港交所摘牌,集团股价开始断崖式的狂跌。

数万股民蹲守于施因集团大楼楼下,声讨集团创始人施德凯罄竹难书的罪行,请愿政府让已经被收监的他把牢底坐穿。

陆晋以为周闻会很喜欢听这样的新闻,于是一直没转台。

等到这条新闻播报完,主持人又播出跟施德凯相关的另一条消息。

施德凯的私生子施宇珩已经被海关证实,回港之后他以做茶叶生意为掩护,走私枪支跟毒品,现在他的同伙已经被抓住,剩下施宇珩潜逃在外。

从一开始,周闻在铜锣湾的茶馆见到施宇珩,听闻他自称是在做茶叶生意,就犀利的感到了这个人背后有鬼。

因为,做茶叶生意的人,身上都会染有让人感到清新的茶香,比如岑妩去湖西堂当总经理,每天回到家,周闻都可以从她身上闻到淡雅的各式茶香。

可是,那日在铜锣湾的品茗雅室,一同并排坐在红木太师椅上,周闻没有闻到让人心神悦宁的茶香,只嗅到对方身上难以形容的戾气。

周闻在深渊之中浸淫许久,曾经也终日与这种破罐子破摔的戾气为伴着过日子,他对这种绝望的沉沦感一点都不陌生。

当时他在治安极差的小县城里混社会,即使周家一再的派人去找他做亲子比对,说是奉周定海的意思,召唤周闻回去家族继位,周闻也了无兴趣,因为那时候岑妩没有出现,他心中完全无爱。

心中无爱,人就会迷惘不欢。

理县火车站,十八岁的纯情少女带着怯怯的神情跟简单的行李出现,隔著遥远的距离偷偷望了他一眼的那一天,周闻的人生彻底变了。

“现在各方调查局官员正在竭力查找施宇珩的下落,若有民众有他的下落信息,请第一时间向有关部门举报。接下来,是几则施因集团的领导人施德凯之前违法操纵股市的信息整理,一九九二年,英联署……”

“换台。”抻开被西装裤包裹得笔直的长腿,姿势懒痞的坐在迈巴赫后车座的周闻用几根长指撑住下巴,神情不羁,眼神不屑,不想再听这些凡人俗事。

姓施的这一家不过是为了一个钱字而已,就变得毫无下限。

本来周闻对他们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周闻继承周家的话事权后,只要他们识趣,懂得忌惮跟不招惹周闻,周闻也就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

问题出在施宇珩胆敢觊觎岑妩,全然当周闻不存在。

那么,这就是他们一家人的下场。

多行不义必自毙。

陆晋似是没有听到老板的吩咐,任电台新闻继续播放。

周闻撩高声音。

“陆晋,换台,老子要听情歌。”

“什么样的情歌?”陆晋感到很是震惊,因为周闻此前外出坐车,从来不会听歌,更不要说是听情歌。

之前每次出去,在车上他都会要陆晋跟司闻开新闻电台。

身为能谋善断且野心勃勃的周家太子爷,他得每天都听取外界所有的风吹草动,因为他要做港岛权贵圈的执掌者。

迄今为止,他们两个左右手跟着周闻一起外出,每一次的气氛都不适合听情歌,每一次都是凶险难料的困境。

今日,已经成功站在权力之巅的男人终于心境完全安静下来,想听情歌。

“都可以。”周闻说。

于是陆晋把电台切换,随意用蓝牙车载音响播了他的手机播放软件里的歌曲。

日推推给他一首经典,张学友,《如果这都不算爱》。

在怀旧情歌的缠绵曲调里,陆晋跟老板汇报,“证.监的冯主席跟李总裁很感谢闻少长久以来为他们提供的重要情报,并且很欣赏闻少洁身自好,没有加入施因集团在岛多年来猖狂进行的国际洗钱乱局当中。”

“他们是要给老子颁个奖吗?”周闻不屑。

周老爵爷多年来都知道施德凯暗地里在做什么勾当,既看不下去,又无法改变这种局面,就算是他,也不敢真的跟施德凯叫板,只能中庸的躲着避着,让周家不去沾染不干净的事。

不仅周家,港岛的其他老钱豪门,也没人敢招惹施德凯。

直到周闻回归家族,发现周家哪里不对,他就雷厉风行的修跟改哪里。

周定海曾经以为这个五小孙做不到的事,周闻埋头实干,只用自己最相信的人,只做自己坚持认为对的事。

短时间就让港岛局势被摧枯拉朽的彻底改变。

周定海现在终于知道,那个真正在内地混过社会的流氓孙子其实并不是法外狂徒。他有清楚的原则跟底线,善良赤诚,正恶分明。

而那个用贵族精英教育在伦敦培养出的贵公子孙子才是十足的斯文败类,只因为痛恨自己私生子的身份,施宇珩这个人什么事恶毒,他就做什么。

亏周定海曾经还以为施宇珩可以是继承人的人选,结果他私底下把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做尽了。

听闻老板这么打趣这场恶战的结果,“也许会。”陆晋笑做回答,“稍后当局可能会有个表彰会,表扬你是什么优秀青年企业家之类的。”

“如果真的有,就让司淮代替我去出席,我才没空去应付这些无聊之事。”周闻口吻散漫的回答。

“好。”陆晋短应一声,再说起另外一件值得汇报的事,“我仔细跟航空公司当初负责那起空难的调查员以及航空管理局的数名官员调查过了,那的确只是一起空难。

闻少的生父生母不幸在飞行事故中去世,不是施德凯跟周薰操纵的,他们还没那么大能耐,能让一架满载乘客的民航飞机坠海。”

周闻晶亮的眼神在这一瞬暗淡了些许。

他看向迈巴赫的行驶操控台上摆放着的彩色泥塑,是岑妩亲手做的周闻跟他的亲生父母全家福,做得很像,周闻只要每次一看见,心口那道血淋淋的伤口就会短暂的不疼了。

周煊宇跟李琪钰看到了吗。

他们那个被人诱拐到内地福利院去抛弃的儿子活着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在短时间内雷厉风行的成为登顶上位者。

阳光明媚的从车窗照射下来,照亮一身明华的周氏继承人。

定制款纯黑迈巴赫穿过林立高楼,在不久之后抵达普瑞财阀的坐落在中环的总部写字楼。

陆晋将车钥匙交给前来接待他们的泊车小弟,绕去后车座为周闻开车。

将强大完美的男人迎下来这刻,“闻少,恭喜。”陆晋有些难掩的喜悦。

因为他的冷面魔王老板外出来公司的路上,已经开始听情歌了,以后他们终于不用再过尔虞我诈的日子。

“恭喜什么?”周闻轻拧眉头问。

“恭喜闻少今日荣登普瑞财阀的执行董事。”陆晋回答。

“这值得恭喜吗?”周闻嗤之以鼻,他以为这一切不过是交完一份他不喜欢写的作业而已。

周定海老了,已经无所终用。

周家后继无人,如果周闻不这么做,

真让施宇珩做周家的继承人,他们每个人都会成为受害者。

而且施宇珩那一次居然敢当着港城上流社会所有人的面,推他周闻的老婆下水,他妈简直就是该死一万次。

是施宇珩先招惹的,别怪周闻无情。

“……这不值得恭喜吗?”

陆晋身高矮周闻半个头,也算是生得英俊,一表人才的男人,可是跟着周闻做事,却总是被周闻居高临下的觑一眼,就会感到浓烈的压迫感。

“你以为我很想坐这个位置?”周闻冷嗤。

“闻少……”陆晋后背汗毛竖起,立刻想起一个救命法子,无论如何,在周太子爷面前提周太太就可以保命。

“不,我刚才说错了,恭喜闻少,终于可以心无旁骛的跟周太太举办婚礼。”陆晋知道那是男人奋斗的目标。

听闻这句,“会说话,今天董事会结束之后,给你升职。”周闻立刻眉眼舒展,语调放缓。

“谢谢闻少。”陆晋双眼发光,身临其境的感受到良禽择木而栖的真谛,这一路见太子爷从零开始,沉着有加的迈开长腿,一步步攀高登顶,是他这个忠臣的幸运。

以后,在港岛,陆晋笃信,周家的周闻会毫无阻碍的直上青云,做权势的王。

因为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就算跌入万丈深渊,也可以奋力挣脱。

*

耸入云端的高层写字楼顶层,普瑞财阀新一任的董事会召开。

会议室的门一开,西装裹身,直肩紧腰的青年走入,俊美无俦的脸上神情安然,掠向在座各位的眼神恣肆。

众人一眼就从那股强大的气场辩出是他,是那个早早就辍学,去街头混迹,当过很多年小混混的周家太子爷。

然而当过混混又有什么关系,最后,他还是坐上了这个权力的宝座。

如雷贯耳的掌声响起。

“让我们诚挚欢迎新董事,周闻周先生。”

周闻的薄唇微微勾起,面对这种皆大欢喜的场面,他感到唯一值得开心的只有,真好,终于把老婆本挣到了,可以准备正式娶老婆进周家了。

从理县阴霾的雨不停的春天离开,他要的不过就是这世上根本没有人能反对他娶岑妩为妻。

若春雨初霁,娶得佳人时。